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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论文”写在田垄上 “围墙”拆在干群间
2026-09-28 19:09:34 字号:小中大

“论文”写在田垄上 “围墙”拆在干群间

作者:王世超(衡阳师范学院2025级新闻与传播专业研究生)

作为一名大学生,坦白说,我对“乡村振兴”这四个字最初是有些隔膜的。它太宏大,太官方,像贴在墙上的标语,看得见,却摸不着。直到看了《百年“乡”变》专题,我才突然意识到,那场发生在百年前的“闹祠堂”,和今天正在发生的“拆围墙”,原来是同一场接力赛。而接力棒,正握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。

陈紫玲,一个学汽车内外饰设计的女大学生,辞掉长沙的工作回白果镇种田——这几乎是一套“逆行”的剧本。我身边太多同学,从农村考出来,想的都是“再也不回去”。可陈紫玲回去了,还带着无人机和育苗流水线回去了。她说,父亲那一辈只看重产量,土地越种越板结;她却反过来,先养地,再种粮。这句话朴素得像田埂上的泥巴,却让我品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“种田观”:农业不再是被迫的退路,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;土地不再是被榨取的资源,而是需要呵护的根基。

更让我动容的,是专题里那股贯穿百年的精气神。1926年冬至,白果妇女结队涌入祠堂吃酒,冲破“女流之辈不得入席”的千年族规。1927年,毛泽东听完岳北女界联合会的汇报后竖起大拇指:“好得很!”近百年后,陈紫玲用无人机在同样的田垄上飞防作业,王冬林兄弟把这段历史编成皮影戏在屋场里义演。历史没有断裂,它只是换了种方式延续。红色基因不是挂在墙上的展板,而是刻进骨子里的“不服输的劲儿”——百年前争的是做人的尊严,今天争的是产业的前途;百年前推开祠堂大门的是裹脚妇女,今天握住无人机操控杆的是返乡女大学生。

专题里另一处让我反复回味的,是云峰村拆围墙的细节。村部由小学改建,此前四周围着近两米高的围墙,“天黑之后,村部门可罗雀”。今年4月围墙拆除后,乡村小舞台搭起来,健身器材添上了,曾经冷清的院落变成村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。彭彩霞说,“以前有事才上门,没事绕着走。现在没事也愿来转转,一来二去,隔阂没了。”这哪里只是拆一堵砖墙?分明是在拆干群之间那堵无形的墙。从“闹祠堂”到“拆围墙”,从冲破族规到放下身段,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直在做同一件事:打破隔在人与人之间的东西。

而屋场恳谈会,则让我看到了另一种“破局”的智慧。四个主题屋场各有侧重,但共同点是“把阵地建到群众身边”。自去年6月以来,云峰村累计召开屋场恳谈会五十余场,就地化解民生难题三十余个。中塘六组水渠坍塌,屋场会上定下“村里出材料、村民投工投劳”的方案,二十多天建成三百多米新渠。这种“商量着办”的逻辑,和我们在大学里学的“参与式治理”高度契合。原来,课堂上学到的参与式治理,在乡村的屋场里早已有了最朴素的实践。

作为一名大学生,我尤其关注专题里“知识”扮演的角色。陈紫玲的机电专业背景让她能独立调试烘干机组,她对紫云英绿肥的应用背后是土壤学知识,她琢磨丘陵小型农机的难题靠的是工程思维。这不是传统意义上“跳出农门”的知识,而是“回到农门”的知识。我们这一代人常被批评“眼高手低”,但陈紫玲这样的人证明,当知识真正下沉到田埂上,它会产生多么惊人的化学反应。

如果《百年“乡”变》是一部连续剧,那我们这一代人该演什么?陈紫玲已经给出了一个答案:她用科技重塑农业的底层逻辑,用诚信重构乡村的信任网络。云峰村的年轻干部们也给出了一个答案:他们把红色历史转化为治理资源,把非遗传承转化为社区凝聚力。而我们这些还在校园里的年轻人,或许可以从“看见”开始——看见乡村不是“落后的他者”,而是“待激活的故土”;看见返乡不是“退路”,而是一种需要知识、勇气和想象力的“前路”。

百年前,岳北妇女冲进祠堂时,她们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被写进《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》。百年后,当陈紫玲在丘陵上调试小型农机时,当云峰村的皮影戏在屋场里开演时,他们这一代人也在书写新的历史。这场接力赛没有终点,但每一棒都算数。而属于我们的那一棒,正等着我们去接。

来源:红网

作者:王世超

编辑:宋美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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