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网时刻新闻 通讯员 伍婷婷 衡阳报道
一方讲台,以匠心点燃星火
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湖南环境生物职业技术学院园林学院的教室,李有清老师早已站在讲台前,调试着多媒体设备。他的课堂从不缺少笑声与思考。面对《植物组织培养》这门专业性极强的课程,他从不照本宣科,而是将晦涩的理论拆解成一个个鲜活的案例:从一株兰花在试管中的重生,到濒危树种通过组织培养技术得以延续,他用贴近生活的故事,让学生们感受到微观世界里的磅礴生命力。
“如果培养基是植物的‘摇篮’,那你们觉得无菌环境像什么?”课堂上,李有清总爱抛出这样的趣味问题,引导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。有人答“像医院的手术室”,有人笑称“像太空舱”,他顺势引导大家思考无菌操作的核心逻辑。在互动中,原本沉闷的知识点变得灵动起来。他还会把课堂“搬”到校园的苗圃基地,让学生们在真实的泥土与枝叶间寻找问题、提出假设。在他眼中,每一双求知的眼睛里,都藏着一座待开发的花园,而教师的责任,就是用匠心设计每一缕“阳光”和每一滴“雨露”。
下课铃响后,李有清的办公桌常常被学生围得水泄不通。有的拿着实验报告请教数据偏差,有的倾诉对未来的迷茫。他总是先递上一杯温水,再耐心地翻开本子,一边画示意图一边讲解,直到学生眼中的困惑化作恍然大悟的笑意。他常说:“教育不是注满一桶水,而是点燃一团火。我要做的,是让每个孩子发现自己内心那簇火苗。”
因材施教,于无声处听惊雷
在多年的教学生涯中,李有清逐渐练就了一双“慧眼”——他总能从学生看似平凡的表现中,捕捉到独一无二的闪光点。面对基础参差、志趣各异的学生群体,他坚持“一人一策”:对理论功底薄弱的学生,他牺牲午休时间,从最基础的植物学名词讲起,用思维导图帮他们构建知识框架;对动手能力强的学生,他则开放实验室,鼓励他们将天马行空的想法付诸实践。
朱文的故事,正是这种理念最生动的注脚。2016年秋,新生朱文带着行李和满脸稚气走进校园。在第一次专业导论课上,李有清注意到这个女孩虽然话不多,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课堂要点,课后还主动留下来询问显微镜的使用细节。几次接触后,李有清发现朱文身上有一种难得的沉静——他不怕重复,对移液枪的校准、培养基的pH测定这些精细活儿有着超乎同龄人的耐心。
于是,李有清主动找到朱文:“你的手很稳,心也很细,愿不愿意课余时间来实验室,跟我学组培技术?”这句轻描淡写的邀请,像一把钥匙,悄然打开了朱文通往科研世界的大门。起初,朱文有些忐忑,担心自己专科生的起点跟不上节奏。李有清拍拍他的肩膀:“科研不看起点,看的是终点方向上的坚持。你只要踏实,我就愿意带。”
实验室春秋,从指尖到心间的传承

组培实验室,成了朱文课余时光的“第二宿舍”。
此后,那间编号为203的组培实验室,成了朱文课余时光的“第二宿舍”。从最基础的玻璃器皿清洗、培养基母液配制开始,李有清手把手地教他。第一次独自接种时,朱文因为超净工作台的风速调得过大,导致外植体失水萎蔫。他懊恼地垂下头,李有清却没有责备,而是关掉风机,重新演示了一遍操作流程:“你看,手要像托住羽毛一样轻,但动作要果断。无菌操作的精髓,在于‘温柔而坚定’。”
实验中期的污染问题曾让朱文几近崩溃——连续三批材料都出现真菌污染,培养瓶里长出斑驳的霉菌。他拿着记录本找到李有清,语气里满是挫败。李有清没有直接给答案,而是搬来两把椅子,和他一起逐日复盘实验日志:“灭菌时间、接种手法、环境沉降菌数据……我们像侦探一样,一个个环节排除。”最终发现问题出在接种时手臂跨越瓶口带来的气流扰动。那晚,李有清陪着朱文重新灭菌、重新接种,直到深夜十点。走出实验楼时,满天星斗,李有清指着夜空说:“你看,星星也是经过亿万次聚变才发光的。实验的失败,就是在帮我们排除错误路径。”
正是在这种“陪伴式纠错”中,朱文不仅掌握了娴熟的组培技能,更养成了严谨的科研思维。他开始主动查阅文献,尝试改良培养基配方,甚至设计出一个小型正交实验来探究激素浓度配比。李有清看在眼里,喜在心头,他知道,这颗种子不仅发了芽,还在努力破土而出。
长路漫漫,做风雨中的引航灯塔
专科毕业前夕,朱文面临人生的关键抉择。李有清结合他的实验表现和学术潜力,专门绘制了一张“升学路径图”:专升本、考研、读博,每一步的时间节点、备考重点、院校特色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“你适合走学术这条路,”李有清笃定地说,“但这条路会很清苦,你要想清楚。”朱文望着老师殷切的目光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此后几年,朱文果然如李有清所料,一路披荆斩棘。然而,在中国农业科学院攻读硕士期间,他遭遇了学术生涯最大的“寒流”——连续半年,他的基因编辑实验无一成功,数据完全不符合预期。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,整夜失眠,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“不是做科研的料”。一个深夜,他给李有清发了一条长长的微信,满屏都是焦虑与自我否定。
信息发出不到十分钟,李有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电话那头,是熟悉的温和嗓音:“文仔,你还记得咱们当初在203实验室处理污染菌时,我说过什么吗?科研就像种花,有的花喜阴,有的花喜阳,你只是还没找到那盆适合你的‘土’。”那一晚,两人聊了近两个小时。李有清没有空谈大道理,而是分享了自己年轻时课题受挫的经历,并建议朱文换一个切入角度,去查阅近三年的新文献。他说:“失败不是对你的否定,而是科研本身的样子。你要学会和失败共存,并从中打捞经验。”
这通电话像一场及时雨,浇灌了朱文干涸的信心。他重新调整实验方案,三个月后,终于获得了清晰的电泳条带。那一刻,他第一个把结果图发给了李有清,附言:“老师,花开了。”
花开有声,温情跨越山海

李有清在全国职业院校林业技能大赛中获奖。
时光流转,朱文如今已是中国农业大学的博士研究生,主攻林木遗传育种。但他与李有清之间的师生纽带,从未因距离而疏淡。每年教师节,李有清的办公桌上总会准时出现一束来自远方的鲜花,附着一张手写卡片,字迹依然工整如初。而每当朱文回衡阳探亲,他必定会绕道母校,走进那间熟悉的203实验室,和李有清一起擦拭培养架,聊聊近期读到的有趣论文。
最令朱文感动的是,2019年李有清赴京出差,两人相约在奥林匹克森林公园散步。秋天的北京银杏金黄,李有清特意穿上了朱文送的那件灰色夹克。他们沿着跑道慢慢走着,聊起从前的“污染事件”和“失败之夜”,都忍不住笑起来。李有清忽然停住脚步,认真地说:“文仔,你现在走得很远了,但老师希望你记住——无论多高多远的学术殿堂,都要保持当初那个蹲在超净台前、一丝不苟地切外植体的少年的心性。”
那一刻,朱文的眼眶湿润了。他意识到,李有清给予他的,早已超越了知识传授的范畴——那是一种“在场”的力量,是迷茫时的指南针,是挫败时的避风港,是得意时敲响的警钟。这种师生情谊,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,却在一堂堂课、一次次实验、一通通电话、一段段散步中,沉淀为生命里最厚重的底色。
如今,李有清依然守候在母校的三尺讲台上,继续迎接一届又一届新生。他的手机通讯录里,存着数百名毕业生的号码,每逢重要节点,他总会群发一条定制短信——针对每个人的近况送上不同的鼓励。有人问他何以坚持这么多年,他笑着回答:“我不过是做了一个摆渡人该做的事。每个学生都是一艘独特的船,我负责引航,然后静静等待他们驶向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。而他们归航时的每一声汽笛,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。”
一方小小的实验室,见证了梦想从萌发到拔节的全程;一位平凡的职教老师,用二十二年的光阴诠释了“育人”二字的千钧分量。在这里,每一颗种子都被温柔以待,每一次挫折都被化作养料,每一段成长都被深情记录。李有清的故事,仍在继续——那间203实验室的灯,依然常常亮到深夜,照亮着下一个“朱文”的前行之路。
来源:红网
作者: 伍婷婷
编辑:宋美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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